第(2/3)页 面向整支逆流而上的无敌舰队。 老将缓缓抬起右臂。 “传令各船。” “实心弹退膛。” “全换开花弹。” “目标,崖山南门正坡底。” “三十息一轮。” 耿炳文五指一收。 “给老子洗地。” 传令兵立刻攀上桅杆,黄旗打出密语。 江面上。 十二艘巨型宝船全部亮出獠牙。 侧舷挡板推开。三百六十门火炮推出炮位。 三百六十个炮口,指向上天。 …… 崖山城南门。 那个最壮实的生番,手里的骨刀悬在半道。 迟迟没有劈向张破山的大腿。 他仰起光秃秃的脑袋看天。 天很蓝。太阳毒辣。哪来打雷的云? 未开化的脑子,理解不了刚才那声撕裂天际的巨响。 底下那三万准备生吞活剥的生番,也全愣住了。人群里翻起一阵像野猪群受惊般的骚动。 大骨祭司丢下手里的破草叶子,把骨杖插进泥里,两条腿原地乱蹦,发出凄厉的怪叫。 他以为山神发怒了,正跳着大仙求饶。 崖山城头。 张破虏的左半边脸贴着粗糙的城砖。 地面的余震,顺着砖缝钻进耳膜。 他猛地睁开眼,硬顶着断腿爬了起来。 “城主。” 张破虏回头,看着顶在垛口最前面的陆承嗣。 “地在晃。” 陆承嗣没动。手里的环首刀尖杵着地面,目光直勾勾钉在正南方。 那个土坑砸得太远。他看不清,只瞧见一阵黄土平白无故被掀上天。 “刚才那动静。” 陆承嗣咬着牙开腔,声音压在嗓子眼。“不是地龙翻身。” “地龙翻身是从脚底下往上顶。这响动,是从江边横着刮过来的。” 旁边一个拎着豁口刀的老卒凑近半步。 “城主,是不是江对岸生番两个大部落掐起来了?” 没人理他。 生番打仗就是抡棒子嗷嗷叫,把他们全捆一块,也弄不出这种要捅破天的响动。 “城主!” 背后的青砖马道上,突然传出杂乱的脚步声。 三个穿着烂布条的老头,正手脚并用往城头爬。 打头的那位。头发全白,一根烂草绳随便绑了个发髻。手里拄着根歪七扭八的拐棍。 老秀才。 崖山城年纪最大的活化石。当年跳海那位小太监的养孙。 老太公爬上城头,拐棍直接一扔。 两只干枯的手一把揪住张破虏的麻布腰带。喘气喘得像个破旧的风箱。 “声……” “声音……” 老秀才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,满脸的老皮褶子剧烈发抖。 张破虏赶紧扶住他胳膊:“太公!别急,您喘口气。什么声音?” 老太公猛地甩开张破虏的手。 双膝一弯,重重砸在城砖上。 他高高举起两只干巴手,朝着正南方的江面方向,隔空膜拜。 “惊雷破阵……” “硝石味道……” 浑浊的眼泪混着眼角的泥垢,连成了串。老秀才哭得撕心裂肺。 “我爷爷跟我讲过!” 第(2/3)页